郑饼子
2011-02-16 PM12:39:06   来源:   评论:0 点击:

我在想,人也许是越活越小,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会亲切地把老人称为老小孩老小孩呢。这不我也一样嘛,刚刚参加工作,回到家里却越来越像个十多岁的少女,成天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干的全是些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做的事儿,却还仍然乐此不疲,悠哉游哉,哪儿顾得上

    我在想,人也许是越活越小,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会亲切地把老人称为老小孩老小孩呢。这不我也一样嘛,刚刚参加工作,回到家里却越来越像个十多岁的少女,成天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干的全是些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做的事儿,却还仍然乐此不疲,悠哉游哉,哪儿顾得上自己一惯的淑女形象。

    刚回家的那几天,不知是什么风儿吹了我,我疯狂地想念小时候的那些吃食,什么米花糖啊,麻花啊,烧饼啊,日思夜想,甚至还想去找儿时的玩伴们一起去吃这些东西。而在这以前的几年上大学的日子里,我都不曾正眼看一下这些东西,觉得比垃圾还垃圾食品,是拿不出手的什物,觉着自己可以拿着一袋薯片到处吃而不能拿着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好像是认为吃这些东西会丢了自己的身份,因此打心眼里排斥罢。随及发了个微博表达了一下对这些什物的怀念,几秒钟以后收到同伴的信息,问我吃过郑饼子没?我当时哑然,心血来潮地想吃饼,这念头一经产生,便势不可挡,二话不说飞奔去街的另一头——郑饼子家。

    “买烧饼呢,买烧饼,又香又脆的大烧饼,一块钱一个……买烧饼呢,买烧饼”一年四季,无论下雨焦阳,这样的吆喝声准会在沿街上响起,随时随地都能听得到,而这样的叫卖声来自一个端着烧箕盛着烧饼沿街叫卖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出头的年纪,瘦小的个子,看上去,不像是个干得动重活的人,但每次沿街叫卖时走得却飞快。也许正因为此,所以他选择卖烧饼。这个男人姓郑,因为他的店没取名,因此久而久之大家也便称呼他为郑饼子,既说了他人,也说到了他家的饼子。留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个画面是他在冬天的样子,仍然穿得很单薄,尤其是裤子始终会莫名其妙地比腿短一些,看上去很滑稽的高高的裤腿在街上迎风摆动。但耳朵上一定会套个黑色的耳罩,在我看来,这高高的裤腿和黑色的耳罩便成了他的标志。夏天,永远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一副草鞋,看到他成天有道没道地在街上走,我也曾天真地想他一年要穿多少双鞋,如果换作是我妈,她又会如何地招架我?他的店座落在街的中间,一个并不大的铺子,没有招牌,没有饭店应摆设的桌椅板凳,有的只是一张长方形的案板铺在门口,过路的人随时都会看到他在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炉子摆在旁边,上面一张铁板,这便是烧饼店所有的器具。这个尘世里,一幢普通不过的民宅里,每天都有烧饼香,如约飘出。虽如此,我天天上学下学从他门前经过,却很少看到有人在他店门前买烧饼,因我同伴和他是邻居,我们还曾调侃过他家生意一点也不好,一天到晚好像也没几人围着烧饼买。似乎大家更乐意在大街小巷听到他的叫卖声后递上一两块钱来一两个热乎乎的饼子。

    小时候,我家家教很严,我妈从来不让我吃主食以外的食物,更不用说零食了。而且碍于家庭情况,我一年到头也不敢奢望有什么零用钱,因此,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笔小小的钱,让我也可以学学街上其他的同学能够吃点路边那些并不干净的零食,虽然看上去很土,很邋遢,但仍然心想这会招来多少同学艳羡的眼光啊,想想便觉着口水直流。那时,我最盼望的便是赶集的日子了,三五两天又逢集。而这赶集对我最大的盼头便是家里的亲戚朋友会到我家来串门,无论老少,总会在饭后偷偷给我塞个五毛啊一元的零用钱,而且最为主要的是他们从来不会告诉我妈。虽然不多,但对于我,便是最大的诱惑了。拿到钱,心里那个乐啊美啊,有时候会很舍不得用,揣在兜里用小手死死地攥住钱,生怕街上的人会给我拿去。但有时,我也会豁出去,为自己买上一点点小零食,而且既不敢拿到学校去吃,更甭提拿回家吃了。因此还得像小偷一样在街上偷偷摸摸地干掉它,如今想来,这个形象可的确不太雅观,可心里仍然美滋滋的。

    凛冽的冬风吹着,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店里,街上的风景,换过一页又一页,不变的,只有郑饼子家的饼摊儿。东西还是当年的那些东西,连摆设都一样,只是看上去显得陈旧了些,老远便飘出来烧饼的香味。看到老郑,他在忙,忙得脚不沾地,浑身却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悦。和面的功夫仍然不减当年,但时不时地会站立一小下,顺便让他的老伴捶捶腰,揉揉背,虽然如此,甩起饼子来仍然风姿绰约,有条不紊。一块钱的烧饼现在涨到一块五了,我随及掏出钱要了十个。拿在手上边走边啃,再也不管不顾自己的形象。回家后分发给家里的亲戚朋友,大家对于我的举动甚是诧异,我说我要返老还童一下,大家都乐了。想如今,满桌的菜肴吃得意兴阑珊,突然上来一盘饼,块块金黄灿烂,晃亮人的眼。后来晚上我想,我是真的开始怀念童年了,莫名其妙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从那天起,每天听郑饼子的叫卖声便成了我的必修课,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我准会等到他的如约而至。有时一个烧饼,有时两个甚至更多,拿在手上的,不仅仅是一块五毛钱的烧饼,还有那金黄金黄的如烧饼般的童年。时间久了,我们相熟了,如当年他看到我这个偷偷摸摸去买饼子的姑娘一样,但我不想揭穿它。遇到时,会微笑、点头,算作招呼。偶尔,也有简短的对话,他知道我当了令人羡慕的老师。淡淡的,像路边随便相遇到的一段寻常。

    临上学的前一天,他为我包好饼子准备走时我笑着说,又吃不成你的饼子了哟,又得去会会我的那帮孩儿们了。他不言语,只跟我们挥挥手,走了。瘦小的身影,依然瘦小,却那么让人感动。风吹在身上,再不觉寒。

    去了学校,如数家珍般的,一个一个告诉给我的同事,学生,清清楚楚地,都记得。却在经年之后,追着寻着去吃饼。人有时,寻找的,不过是记忆里的从前。当年不曾以为意的,日后却念念不忘,只是因为啊,从前的青春年少,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一如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模样,那是郑饼子和我的纯真岁月,彼此用心相待,所以,也便刻骨铭心。这个时候,便听到有溪流,从我的指洒下缓慢流过。而后汇聚成一条河,那条河的名字叫——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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