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在四五十岁以上的人也许还记得在过去的岁月里补锅补碗的情景,他们见证了当时补锅补碗这个具有“时代特征”的手艺。那时候,人们煮饭用的是大铁锅或者薄薄的锑锅。用得久了,就常常会裂开,有的还出现或大或小的窟窿。而当时,碗一般都是瓷碗,基本没有现在的不锈钢碗具。所以不小心跌破饭碗或汤碗,或是弄出裂痕来,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由于当时经济条件拮据和物资的短缺,如果锅漏了、碗烂了,只要不到实在不能修补的地步,人们都舍不得丢弃,拿去给补锅、补碗的人补了再用。这种需求,也让补锅补碗匠特别走红。这些补锅、补碗的手艺人,挑着一副沉重的担子,一头挑着小风箱,另一头挑着小炉子、煤、废铁块、瓷片等,在街头巷尾或农村村舍边走边吆喝:“补锅、补碗啰!”这一声声清脆的吆喝声,成为那个年代一道特殊的“风景”。
初冬,笔者踏访青居古镇,在镇的老街上见到了一个叫林有松的老人。老人今年已过70岁,说起补锅、补碗的事情,老人就滔滔不绝:补锅分为“冷补”和“热补”。“冷补”就是补锅师傅根据锅的大小、弧度,选用对应的小蘑菇状的铁钉,从里往外,穿过漏洞,再穿过一个垫圈,掰开铁钉的两脚,固定在漏洞处,然后用小锤轻轻敲打,使铁钉和方形垫圈贴实在锅体上。“冷补”方便快捷,但缺点就是锅内补的地方会比其他地方略高,使用的时候有可能妨碍锅铲在锅里翻动食物。
“热补”得先将碎的铁锅片熔化成铁水,一般是两个人来完成。一个匠人点火生炉子,炉子上放一个小茶杯那么大的坩锅,里面装上一块块敲碎的碎铁锅片,随着风箱的不停鼓风,炉火越烧越旺,不消半个时辰,坩锅里的碎铁锅片就熔化了。与此同时,另一个匠人将锅上所通的洞口周围,用锉刀等工具清理干净,露出了亮铮铮的锅铁。这时,他们用一只小勺从坩埚里舀出铁水,飞快地倒在一块上面垫了些炉灰的石棉布上,迅速地晃几下,铁水就变成了一粒小圆球。然后,把那粒小圆球对准需要补的地方,从外往里轻轻一挤,另一只手拿一块毡子用力对按从洞口处露出来的铁珠,只听得“嗞”的一声,飘出一小股淡烟,数秒钟后松开,就见一颗亮亮的、平整的豌豆大小般铁补疤,牢牢地把漏洞补起来了。
补碗(包括瓷盘、瓷盆)就是一种更细致的工作了。如果碗只是裂了缝,只须钉上几个搭扣一样的铜钉在外面即可。铜钉是扁长的,有如图钉一样两头略弯且有两根小针,将它跨在碗缝上,测出小针的位置,再用金刚钻对准那位置打两个小洞,将铜钉按上之后,涂抹一种白色半干的黏粉,铜钉便再也不会掉下来。如果是破碗,则必须先做黏碗的工作,将残缺碗的碎片一块一块对拼起来,再用一个麻绳紧紧地将碎片与碗扎紧,再做补碗工作。由于瓷碗的质地都很光滑坚硬,必须用金刚钻方能奏效,所以才有“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之说。不要看是破碗,这样修补后,即便往碗里倒上清水,也是滴水不漏。
现在,人们已经不可能再去补碗补锅了,这种补碗补锅的情景也是不见踪影了,补锅补碗的手艺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淘汰。但它留在了记忆中,并且这种烙下历史印记的“经典”也许永远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萦绕。那热闹、熟悉的生活场景,那淳朴、那悠悠的吆喝声音,无疑成为一种绝唱!去就让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