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生们期待开学

在教室上课的学生
仪陇县秋垭乡摇石山村村民致电本报热线,称开学几天了,该村村小的几十名学生上不了课,原因是没有老师愿意去。记者赓即深入该村调查,竟也引出了一个当前农村教育的尴尬话题。
边远山村,谁来坚守教育这块阵地?
速读:已经开学好多天了,可在仪陇县秋垭乡的摇石山村里的七八十名小孩却因没有老师授课而焦急地等待着。9月5日,村上的几十名小朋友终于迎来了来村上代课的唯一女教师徐冉,面对荒山,面对村小,面对天真烂漫的孩子们,面对家长们的期待,这位女教师落下了辛酸的眼泪……
到偏僻小山村
乘汽车坐摩托还要走路
9月5日早上8时,记者从仪陇县城所在地新政镇驱车出发,新建成通车不久的新(政)马(鞍)路虽然前段时间遭到暴雨袭击有点损坏,但并不影响通行。到了马鞍,过了柳垭,柏油路变得很窄很窄,不少路面开始溃烂,会车得小心翼翼擦身而过。山越来越高,弯越来越急,速度稍快方向盘几乎回不过来。汽车继续前行,记者一路打探“秋垭乡要到了吗?”回答的老百姓总是憨厚地笑着用手向前指:“还要走,还要走。”在经过了张思德的故乡思德乡后,又不知开了多远,终于到了秋垭乡,打听将要去采访的摇石山村,还有4公里机耕道。这天刚巧逢场,公路上行走的赶集的村民不少都带着本该上学的孩子,向记者的汽车投来诧异的目光。越野车没走到一半,公路上塌方的一块巨石挡住了道路。听说是采访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准备赶集的村民陈家中扔下背篓就招来“摩的”,为记者领路。这是典型的大巴山余脉地貌,山峦叠嶂绵延,机耕道就在山腰悬崖峭壁边掘进。记者不得不佩服这里摩托车手的技术,机耕道上左拐右晃,跳跃前进,好几个地方还不得不下车步行。记者提心吊胆,一手搂着车手的肩,一手紧握着车后衣架,不敢有半点松懈,以至于后来采访记录时手还在发抖。上午10时20分,记者终于到了采访目的地——摇石山村村小。
读了四年书
孩子们幼儿园不能“毕业”
这是一所坐落在山腰中的乡村小学,只见青山,不见绿水,山太高了。看得出学校是新建的,尚未完工,操场上砖瓦还杂乱地堆砌着,两间教室门窗都还没安上,水电也还没有,课桌、凳子十分破旧,看得出很有些年头,倒是二楼上那面崭新的五星红旗在山风中呼啦啦的飘扬。教室里、操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和十几位焦虑的家长。“看看吧,这就是我的孩子,今年7岁了,3岁起上幼儿园,现在还得继续上幼儿园。”陈家中一把拉过一个小女孩急急地对记者说。这是怎么回事?村主任黄洋国一番解释记者才弄明白,原来,这村小只设了幼儿园、二年级、四年级。没有了一年级,陈家中的女儿就只能继续读幼儿园了。“还多呢,幼儿园读了两三年的多的是。”村民们一下就叫来了好几个孩子。黄洋国告诉记者,摇石山村离场镇太远,交通不便,加上周边几个村的学龄孩子,每年有七八十个,都在这村小上学。最近几年由于没有校舍和缺老师,只开设了幼儿园、二年级、四年级,其他年级就断档了,学生根本无法接上茬。村民吴名华苦笑着告诉记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家的三个孩子每个都留了级。
终于开学了
孩子们笑了老师却哭了
9月5日,是摇石山村村小报名开学的第一天,其他学校的学生早在8月30日就开学了,也正是到开学时间还不见老师的踪影,急得没办法的家长们才致电本报求助呼吁的。终于开学了,在村小,记者见到了也是这天才赶到这里上班的代课教师徐冉。徐冉是位年轻的姑娘,仪陇县金城镇人,刚从绵阳师范学院毕业,还没找到正式工作。几天前有朋友推荐让她来当代课教师(正式教师没人愿来),经过考虑,徐冉决定试试,接下了这份每月只有几百元钱的工作。听说有老师来了,村长黄洋国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到乡上接她,驮教材搬行李,还特地为小徐添置锅碗瓢盆等。孩子们和家长也聚集在学校等候新老师,家长们紧锁的眉头终于有所放松,背着书包、穿着新衣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教室里、在操场上嬉笑打跳。行李堆放在布满灰尘的墙角还来不及整理,徐冉便开始给孩子们报名注册,记者的到来多少让她有点局促。“你怎么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代课呢?”记者问,徐冉腼腆一笑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上学没老师的滋味经历过,况且人年轻,锻炼一下嘛。”“这七八十个学生一个老师要管住都难,况且还是3个年级,能教得好吗?”记者毫不隐讳自己的担忧,徐冉顿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会给我这样大的压力,这荒山里的学校就我一个女孩子……”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徐冉再也说不下去,急忙掏出纸巾不停地擦拭。家长和孩子们看到老师哭了,竟也找不出安慰的办法,木讷地看着这一尴尬场面。看到记者同样担忧的表情,村主任黄洋国急忙声明道:“放心吧,小徐老师的住宿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附近的农家,生活方面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照顾的,这摇石山村每户人家都是她的家。”
边远小山村
教育这块阵地谁来坚守
“我们这里的教育已经拖不起了啊!”村主任黄洋国长叹一声。他告诉记者,村里的小学原来是土墙房子,有4个教师,从幼儿园到小学六年级办得有声有色,吸引了周边几个村组的上百名学生入学。2001年,学校被上级鉴定为危房并于次年拆除,另租用民房上课,新的学校由于资金问题一直未修建。学校从此一蹶不振,年级也减少了,老师仅保留了一个,且每年如走马灯地换。村里也请求乡小学校为村小增加师资力量,但没有一个正式教师愿来。村里有点经济基础和关系的村民就把孩子送到乡小学住校上学,如今每年在外读书的学生就达134人。去年6月,村里决心重建校舍,从上面争取了3万多元资金后,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以私人名义贷款5万多元,终于勉强把学校建起,却没有老师来上课,直到5日小徐老师的到来。“村民都知道再穷不能穷教育,可是有些负担我们确实承受不起啊。”村民陈家中告诉记者,几岁的娃娃如果送到几公里外的乡小读书,必然得住校,其生活料理必须要家长陪着去做,既要花钱租房子不说,又把农活耽误了,根本遭不住。
采访后记:采访结束时,记者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摇石山村。摇石山村村小应该是一个农村教育尴尬的个案,但记者在基层采访时了解到,这也是当前农村教育所面临的一个共性问题。从教育体制改革来看,村小归并到乡镇集中办学,这对教学质量确实有很大提高,但也存在路远不方便、小学生太小无人照料的问题。
接受教育人人平等。边远的山村,该怎样维护教育这块阵地?究竟谁来坚守教育这块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