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爽 龙治宇
彭良义是仪陇县义路镇白沙沟人,许明文是合作乡坳盘寨村人,两村山水相连、两家鸡犬相闻。二人都是1931年10月出生,因此打小就熟识的他们就以“老庚”相称。
在家乡后人的记忆里,这对“老庚”有三个相同点:一是解放前一同替人家放牛、砍柴,为了逃避国民党抓壮丁而东奔西躲,受尽了旧社会的迫害;二是在1950年10月19岁时,同时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并被分配到同一个连队;三是1952年12月同时被记一等功。
近日,仪陇县义路镇民政所长王知情接受了笔者采访。对于家乡的两位英雄,王所长非常“知情”。
老庚浴血上甘岭
彭良义与许明文入朝后,同被编入一个迫击炮连。彭良义成为迫击炮手,许明文成为徒步运输员。所在部队驻扎在朝鲜金化以北上甘岭地区,担负五圣山的防御任务。
上甘岭,是一个正面约3公里、纵深约4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区。五圣山是上甘岭地区的屏障,597.9高地和537.7高地是五圣山前的2个支撑点,犹如“楔入敌人阵地的两个拳头”。固守五圣山目的是阻止敌人突破志愿军中部防线,保证我西部和东部防线的安全,因此,具有极高的战略地位。
为了夺取上甘岭的控制权,侵朝美军头子范佛里特精心准备了3个月,在进攻发起前和进攻过程中,曾数次亲临前线督战,使用了美军第7师、25师,李承晚军第2师、9师及哥伦比亚营、阿比西尼亚营等5万人以上的兵力,同时配备有300多门大口径炮、5个坦克连、每天出动飞机70多架次。“一个仅几平方公里的区域,投入如此巨大的兵力和火力,这在朝鲜战场是空前的,在军事史上是少见的。”一位军事专家如是说。
为了适应严峻的形式,对付强大的敌人,彭良义顽强训练,夜深人静时,爬出被窝苦练架炮、擦炮、瞄准和计算药量。他还鼓励许明文争取立功获奖,并与之提出“杀敌竞赛”的挑战。战前,他俩联名向指导员表示决心:“我们一定要死守阵地,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任务,为祖国人民、为毛主席和朱总司令争光,为朝鲜人民复仇,尽早回家建设新中国。”
“冷炮杀手”彭良义
当下热播于荧屏的电视连续剧《我的兄弟叫顺溜》,让亿万观众领略了战争年代我军狙击手的风采。在朝鲜战争中,著名的“冷枪冷炮杀敌运动”,产生了张桃芳、彭良义等一批名震中外的枪炮狙击手。彭良义以其用86发炮弹,击毙和击伤121名敌人的纪录,堪称“仪陇顺溜”。
上甘岭战斗打响的当天,彭良义旗开得胜,他把迫击炮架在阵地最前沿,巧妙地躲避敌炮的轰击,毙敌7名、击伤敌人14名。初战告捷,为后来取得的辉煌战果增添了信心和力量。
一次,敌人正向前沿阵地忙碌地运送着炮弹,彭良义抓住这一稍纵即逝的时机,立刻准确地向敌人开炮。他的第一发炮弹刚打出去,敌人的排炮就向他袭来。彭良义迅速地转移到了另一个工事,继续炮击敌人。当敌人炮弹跟踪击来时,他已经转移到了第三个工事继续炮击敌人。不料,意外出现了——他已无退路,因为第三个工事已经是最后一个射击阵地。此时敌炮雨点般地向他击来,他英勇地回击着敌人。一会儿时间,彭良义立足的这个阵地被敌人炮火摧毁了,身体同迫击炮一起被泥土淹埋了。但是他明白如果这时停止射击,敌人就会知道击中了目标,可能招致对手更多的炮弹。于是,他忍受着浑身的酸痛,拱破泥土,架起炮迅速打了3发炮弹。敌人果然中计,以为先前没有打中彭良义所在的工事,便向他四周的阵地用排炮盲目猛轰。为了迷惑和消耗敌人的弹药,彭良义急中生智:他将一颗手榴弹放在附近一个废弃工事前并盖上杂草掩饰,在发射炮弹的同时,让助手拉响手榴弹。随着炮弹的声响,那废弃的工事前扬起了一团烟土。敌人误认为我方炮弹是从废弃的工事发出,遂将成百发的炮弹倾泻于废弃工事。而此时,彭良义却在另一边安全地射击着敌人。这一天他打死了18名敌人,消耗了敌人400发炮弹。
彭良义运用自己精确的射击技术,机智巧妙地打击敌人,在上甘岭前沿阵地,创造了用86发炮弹,击毙和击伤121名敌人的纪录。此外,彭良义功劳簿上还有如下记录:“4发炮弹打中敌人一辆满载粮食的汽车、击毁敌1挺高射机枪;2分钟内发射50发炮弹,配合步兵歼灭了200多名敌人;用游动炮火打死20个敌人,配合步兵打退了敌人一个营的3次进攻。”
1952年10月16日,敌人用2个营的兵力,向彭良义所在537.9高地发起新一轮的猛攻。彭良义与弹药手王修成一道,在一块平地上炮击敌人时,不幸被敌炮击中,壮烈牺牲。战友们这样描述彭良义的遗体:“蜂窝状”的焦糊,后背有一个碗状的大窟窿,肉被带了出来。彭良义牺牲后,朝鲜人民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并安葬在横范道烈士公墓,坟前的石碑上刻有“百名狙击手”五个大字。值得一提的是,深明大义的彭母,在其儿子牺牲后,还四处作报告宣传英雄事迹并再送其幺儿参军入伍。
功勋运输员许明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许明文懂得运输员工作的重要性。他的《请战书》上这样写道:“指导员,我是刚在防空洞里宣誓的,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要在枪林弹雨中建功立业”。为了使前线有充分的弹药击退敌人的进攻,许明文忘我地工作,战斗开始的最初3天3夜,居然没有睡过觉。一个雨夜里,他牵着一头驮着粮弹的牲口,自己身上还背着2箱迫击炮弹向前线运输。他翻过了3座大山,通过了4道炮火封锁线,多次跌倒又爬起来再前进。在通过最后一道封锁线时,一发炮弹在他身边4.5米处爆炸,他被震晕了。石块和泥土掩埋了他的大半个身体,嘴上汨汨地流着血。当他清醒过来时,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扛起炮弹箱继续前进,直至送达战场最前沿为止,战斗期间的每个黑夜,他都牵着牲口走四五十公里,甚至70公里路。而且每次他还自动扛上两箱炮弹或者30公斤重的大米,指导员见他年轻力少劝阻他负荷太重时,他笑着说:“我要实现自己的决心就要多扛一点,多一发炮弹就多消灭一个敌人”。
一个月的时间里,许明文辗转穿梭于硝烟弥漫的战场,在运输道路被敌人炮火封锁的艰难日子里,攀越大山,一次又一次地把祖国人民送来的粮弹安全地运输到阵地。
战功统计表明:截止1952年10月20日,许明文在近3个月的时间里,每天平均行程60公里以上,运送了5400公斤粮弹,达到了徒步运输5720公里,超过万里的新记录。
1954年许明文凯旋,家乡父老分别在街道两旁列队迎候,夹道欢迎。仪陇人民推举许明文为副县长。后来,许明文自感文化知识贫乏,难以胜任工作,“弃政从工”到成都132厂作了一名车间工人,直至1991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