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泥泞路　程程回蓉

　　令人感动的是，许多村民前日自发冒雨前来送别懂事可爱的小程程。这条一直以来让上万人行路艰难的泥泞不堪的烂路，通过董鹏程的真诚呼吁及本报大力宣传，目前已引起当地政府高度重视，并将此路段列入了农村公路改造规划，修成水泥路面。

　　心声

　　改造烂路多亏了这娃娃

　　据程程爸爸董仲全介绍，7月10日，仪陇县分管交通的副县长敬小娟专门前往古井村主持了群众会议，与当地群众一道，讨论修路一事。敬小娟说，政府有关部门看了董鹏程呼吁修建上学路的报道后，非常感动，并高度重视，已经将此路段列入农村公路改造规划，并给予约5公里的水泥路面指标。

　　二道镇党委书记袁照明对记者表示，政府配套资金初步定为每公里补贴15万元，但是具体修建5公里还是3公里，正在实地测算，因此政府配套资金大约为45万元至75万元。根据当地物价初步预算，这条水泥路每公里大约需要30万元，其余资金将采取村民集资以及向社会募捐等形式筹集。如果这条路能顺利施工，受益群众除了程程所在古井村的1000余名村民外，还将包括周围几个村的上万名群众。

　　在为程程送行的百姓中，60多岁的老人魏泽云说：“程程的呼吁，让我们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要把握好啊！”10年前，他的儿子溺水，由于救护车不能开进村里，耽误了治疗，不幸去世。叫邓怀珍的妇女说：“多亏了这个娃娃，这条烂路终于可能被修好了，盼了好多年都没有盼到哦！”

　　心酸

　　小程程生命进入倒计时

　　10岁的董鹏程，是两年多来“傅艳工作室”、成都慈善会和相应几家医院，共同参与拯救的近60个“成都生命小战士”(即以白血病为主的贫困重病儿童)之一。她的病情一度稳定后又不幸多次复发加重。6月21日，孩子不再接受无谓的化疗，返回了家乡。根据当时的病情，估计孩子的生存期在2周至2月。

　　7月18日，一向乖巧懂事的程程给记者打来电话。记者第一次听见了她的哭声：“我头好痛……我想你了……”当天，程程爸爸赶到成都，在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宁养院领取了免费的止痛药。

　　7月19日，程程爸爸再次与记者联系，说孩子的表现太让人心疼了：只要人是清醒的，小小的她就让自己强忍所有的痛苦。她对着每个亲人微笑，讲笑话、唱歌给大家听。在陪弟弟打牌、玩游戏时，程程发现弟弟体温高，一检查果然在发烧，她慌了，赶紧跳下床用温热水给弟弟擦身子降温。明明走路都在“打偏偏”了，她却还要做许多的家务事，打扫房间、做饭，甚至下地干农活。

　　医生想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但是，随着病情恶化，程程的意识似乎有些不太清楚了……7月19日下午开始，她出现了半昏迷状态。年仅10岁的小程程再也无法保持她一直的坚强了。她开始尖声哭泣：“妈妈！我好难受啊！妈妈！我该怎么办啊！妈妈！我不想死啊！”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短时间，程程又清醒过来。她立刻恢复了懂事和乖巧，居然又笑眯眯地下了床，和弟弟打牌，陪爷爷说笑话。看着如天使一般的孩子在承受这样的苦难，程程的爸爸妈妈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程程的状态也一直让我们牵挂不已。获悉她的状况后，华西宁养院主任李金祥教授非常感动，他表示可以派救护车前往乡下，接这个垂危的孩子到医院，予以相应的姑息医学治疗。“就算目前的医疗手段无法做到延长孩子的生命，至少可以让她在离去前最大限度减少痛楚，维护这个懂事孩子的天性和尊严。”

　　经过与家属商量，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宁养院派出救护车，于20日一早出发，李金祥教授带着医生和护士出诊，专门去接程程回成都。

　　心痛

　　川航空姐艰难走过泥泞路

　　20日早上7时许，记者也再次冒雨驱车前往程程的家乡。第三次到仪陇县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由于公路发生塌方，记者只得绕道蓬安县。沿途路况极差，大雨中的碎石山路不仅颠簸打滑，甚至不时从山上滚下碎石块砸在汽车上。

　　当记者一行心跳如鼓地到达二道镇街口时，那条印象中的烂路变得更是泥泞不堪。路面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泥浆和大水坑，踩在泥浆里要用很大的劲才能将脚拔出来。

　　好不容易才到达程程的家，记者竟然看到了四川航空公司空姐何可和她的两名同事！何可脚上穿的一双雨靴上附着的厚重泥块，证明了她刚才的经历和记者完全一致。

　　何可说，一年多以前，她所在的乘务中队到成都市儿童医院看望白血病儿童。懂事、乖巧的程程让她印象深刻，“我记得那时的程程特别内向，她用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我，我被她打动了！”从此，何可就经常利用休息日，到儿童医院看望程程。程程也经常给何可发短信，每次开头都是“阿姨，我想你了，注意身体！”在程程返回家乡前，何可向程程承诺：一定会抽时间专门去程程家做客！但是由于工作原因，一直未能成行。19日，公司通知她第二天要临时加班后，她找到了领导：“请给我一个机会兑现承诺，我真的不能再让小姑娘失望了！而且一天见不到她，我就不安心啊，时刻都牵挂着这个孩子！”

　　在这里，看到程程生命垂危的样子，何可再次哽咽起来：“刚一看到她，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这么乖的娃娃，怎么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七旬外公背程程上救护车

　　“救护车已经来了，风大雨急，路况又不好，我们赶紧启程吧！爷爷、外公、外婆，三位老人家就不用去了！”早已收拾好行装的程程爸爸妈妈扶起程程准备出发。

　　“还能不能回来哦？我舍不得她！”说完这句话，一滴浊泪从八旬爷爷浑黄的眼中滚出。爷爷的腿脚有残疾，行走不便。由于父母外出打工，生病前的程程从六七岁起，就成了家里的“小主妇”。每天放学以后，都是她做饭。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她就牵着爷爷在家附近的田间转悠。

　　站在旁边的外公外婆表情愣愣的，程程对他俩来说，同样是心尖尖上的一块肉。小姑娘经常帮外婆做家务事，嘴巴特别甜。她经常在放学上学路上，经过外婆家时，去看看老人家。家里种的苹果、梨子，哪怕是做的玉米饼，程程都会给外婆外公送一份过去。

　　“来！乖孙儿，外公背你！”正要启程，身材干瘦的七旬外公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他为小程程戴上帽子，披上外套。对于大家的劝阻他似乎听不到。看雨大路又滑，担心程程从背上滑落下来，爷爷和外公一道，找来一把伞和一条布带子，将伞先固定在外公身上，再把程程绑紧，即使孩子身体往下滑，也可坐在伞上面——但可以想象，如此负重对这位老人来说是多么艰难。

　　背上奄奄一息的程程，老人走进了大雨之中。深一脚浅一脚，老人和他心爱的外孙女踏上了泥泞路。

　　伏在外公的肩上，面如白纸的程程突然断断续续地说话了，她在喊爸爸：“爸爸……背，外公……背不动……”尽管几近昏迷，呼吸急促，但小小的程程还记得心疼年迈的外公。老人似乎听不到外孙女的请求，埋下头盯着脚下泥泞不堪的道路，用惊人的速度向前行进着。一路上他累得气喘吁吁，但速度始终很快。途中，他几次试着调整程程的姿势，并喘着粗气问程程：“这样子舒服一点不？”瓢泼大雨中，老人的黑雨靴在无数个泥坑之间踏进、拔出。鞋上沾满了泥浆，步履十分沉重。雨靴和泥浆碰撞，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经过艰难的跋涉，一行人行至二道河，过了河便抵达二道镇了。程程缓缓地睁开眼，回头望了望身后那条自己牵挂的泥泞路和她熟悉的二道河……

　　当载着程程的救护车远远离去渐渐看不到后，一直保持着平静表情的外公终于克制不住，和外婆一起，当着众多专程前来送程程的村民的面，哭了。

　　程程最后的日记

　　7月9日 星期一 晴

　　今天早上我一起床，照了照镜子，发现我的头发长长了，我好高兴，还想再长长一些。我摸了摸，哇，好舒服。我在医院的时候，上一次化疗头发就掉完了。太高兴了，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和从前一样，有了那满头黑发，那样我就不怕别人笑话我。今天真是高兴，我喜欢我那又黑又亮的头发。

　　7月10日 星期二 晴

　　今天早上5点过，我摸了摸弟弟的手，好烫，我一下子坐起来，到妈妈那去，端了一盆温水来，给她擦，考了考体温。哇！三十八度二，我给她擦了好久还是没有降下来，我好担心。下午爸爸回来了。我说：爸爸，弟弟发烧了，爸爸说去给他弄点药。爸爸回来了说把药拿给弟弟吃。弟弟吃完药好多了，这下太好了。

　　7月11日 星期三 晴

　　今天下午，我和弟弟说，我们来整理房间，首先我们整理书，故事书一类，作文书一类，教科书一类，然后我们整理床。整理后，妈妈进来了，她看见我们把房间整理得这么干净，说真能干，我们笑了。妈妈给我们吃西瓜，弟弟的烧也降下来了，今天真高兴。

　　7月12日 星期四 阴

　　今天，早上我说：“妈妈，我要去外婆家”，然后我们吃了饭，就去了，我们来到外婆家，我就帮外婆剥玉米，然后我们就去把玉米推成浆，然后就去把玉米做成玉米饼，外婆把玉米饼弄得可以吃了，我一吃，真好吃，甜甜。今天我好高兴。(本报无删改)

　　特别提醒

　　为了关爱生命，提高癌症晚期病人的生存质量，让患者无痛、舒服和有尊严，由李嘉诚基金会捐资，在人民南路三段华西第四医院，设立了李嘉诚基金会全国宁养医疗服务计划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宁养院，提供慈善公益服务。可以为成都市及周边地区的贫困癌症晚期疼痛病人，提供免费上门服务，可免费提供控制疼痛的诊疗计划和所需的镇痛药物，提供免费心理支持，护理指导等宁养关怀医疗服务。华西宁养院和本报傅艳工作室已开展较长时间的合作，希望为更多贫困癌症晚期疼痛病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请符合条件且有此需要的市民，拨打本报热线962111或85501520、85503110咨询。